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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ig Questions: 我为何而生

叔本华说:

除以受苦为生活的直接目的之外,人生就没有什么目的可言。我们观察世界,见事事处处,都充满痛苦,都原于生活本身之需要,且不可分离,真可谓毫无意义可言,不合于道理。个别的不幸,固然似为不期而遇的事物,但作为通常的不幸,则事出一辙,可见是必然的。

伯特兰罗素说:

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是支配我一生的单纯而强烈的三种感情。这些感情如阵阵飓风,吹拂在我动荡不定的生涯中,有时甚至吹过深沉痛苦的海洋,直抵绝望的边缘。

保尔柯察金说:

人的一生应该这样来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奈良鹿丸说:

我啊,只想安稳地做个平凡的忍者,安稳地生活,和一个不美也不丑的女人安稳地结婚,安稳地生两个小孩,第一个是女孩,之后是男孩。等女儿结了婚,儿子独立后便退休,之后闲时和朋友下下象棋或围棋,过着悠哉悠哉的隐居生活,然后先老婆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贫嘴张大民说:

有人枪毙你,没辙了,你再死,死就死了。没人枪毙你,你就活着,好好活着。

你我的回答,是什么?

The Big Questions: 什么是灵魂

“The Big Questions”这个标题来源于一本很好的哲学入门书。当然,我不敢说我下面写的这些是哲学,充其量算是一些自以为比较理性的思考罢了。按照我的理解,哲学实际上研究的就是那些Big Questions,即所谓的“终极问题”。哲学不应该是给人来励志用的心灵鸡汤(或者被称作所谓的“人生哲学”,虽然哲学中的伦理学确实有这方面的作用),也不应该是某些政党或是别有用心的团体用以束缚思想的工具。它应该是每一个人对自身、对万物、对宇宙的苦苦追问。这些问题科学不能给出解答,宗教给出的解答我们又越来越不信服。这些问题目前全都没有答案,也许它们根本不可能有答案,但我们却能从探求的过程中体会到思考的快乐,感受到理性的光辉。

下面要说的应该算是终极问题之一了——什么是灵魂以及灵魂和肉体的关系。

问题一:灵魂(或者说,精神/意识/思维)依赖于物质么?

这个问题,对于接受了这么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我们来说,答案似乎无可怀疑,我记得中学课本上是这么背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有能动的反作用”(话说我一直认为“能动”这个词很囧)。

如果你是抱有这种朴素的唯物观的话,来回答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来自彭罗斯的《皇帝新脑》),想象在未来,科技高度发达,我们扫描你的身体,记录下构成你身体的每个原子的信息,然后把这些信息用电磁波发到远方,远方收到以后再根据这样的信息,收集各种原子拼凑出一个新的你,同时把原处的你的真身毁灭。那么你的意识是连续的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意识从原处转移到远方?如果不毁灭原来的你,你会感觉自己同时身处两地还是具有两份互不相干的意识?如果我们先把信息贮存起来过一段时间再重建,而原来的你已经被毁灭,这时世界上还有你的意识存在么?如果我们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慢慢把你重建,那么是从构建到百分之多少的时候你开始恢复意识的?当然随着物理学的进一步发现,这里的“原子”可以替换成“夸克”或者什么更玄妙的东西,但这一系列问题仍然存在。

实际上认为原子是思维的载体并不确切,实际上我们身体每时每刻都在新陈代谢,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同一团物质,然而,是什么保证了我还是那个我?关于这一点,我想提一部日本动漫——《ef – A tale of memories》(话说,一个人可以同时是okatu和哲学家么?>_<),里面有个女孩患了失忆症,只能维持最近24小时的记忆,所以她每晚睡觉前都要把这一天所遇到的重要的人与事物记在日记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阅读以前的日记,对于她来说,那本日记就是她过去的自己,她就用这种方式艰难地维持着意识的延续。也曾有过患失忆症的人拒绝与自己的爱人继续生活的报道,因为现在的他/她在意识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她了。

意识是否依赖于物质,在何种程度上依赖于物质,这个问题远非我们思想政治课本上的断言的那样简单。

问题二:你相信人的肉体死后,灵魂不灭么?

如果我们对上一个问题的回答已经不那么肯定了的话,对这个问题也就不好回答了。实际上,即使是那些声称自己不相信“灵魂不灭”的人,他的潜意识里仍然是用“灵魂不灭”来思考问题的。不信的话,请回答:

问题三:你能想象自己的死亡么?

对于这个问题,未经思考的直接回答可能是“就像睡着了”或者“就像昏过去了”之类。这个回答是很敷衍的,睡着了可能还会做梦,昏过去了也迟早会醒来,如果要求进一步深入地描述地话,我不清楚各位看官的回答,在我的脑海中是这样一幅情形:漆黑的背景下,许多星球在孤独地旋转,如果把镜头聚焦到其中一颗蓝色行星上,可以看到大海和高山,再把镜头拉近,可以看到各种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类,人们仍在如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或许还会有人偶尔想起我来,甚至我的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历史上,但我确实已经不复存在。

我想大家大部分的回答都与我上面所述类似,或者有人比我更彻底一些,想象死亡以后就是置身于无尽的黑暗,尽管这种想象已经让我感到一定程度的恐惧,但终究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然而,这种想象恰恰说明我们仍在以“灵魂不灭”的角度思考。在上面的描述里我提到了“镜头”,我一直想象的是这个镜头摄下了我描述的东西,也就是那个已经没有我了的世界。但实际上,如果灵魂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失的话,这个“镜头”本身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是说,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死了,因为那时我已经谈不上“知道”。或许我在临死前能感到生命的逝去,但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死亡那一刻的到来——那不是无尽的黑暗,不是孤零零旋转的星球,更不是把我渐渐遗忘的社会,而是虚无,真正的虚无——其实“虚无”这个描述也是不对的,因为这个概念也是从我们的经验而得来(比如,和“充实”对比而来),而描述“死亡”的困难在于,我们生命中的任何体验都无法推广过去,“当我试图想象我自身的不存在时,我不得不先想象自己对这种感觉已经有了了解和认知。毫无疑问,这里冒出了一个悖论!”

所以,我们通常对于死亡的想象,仍然建立在“我们的灵魂对死亡后的世界仍然有认识”这一基础上。如果你真的认为灵魂会随着肉体而死亡的话,面对问题三你应该经过一番挣扎后痛苦而诡异地回答“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死亡”。

其实我想我们都在本能地拒斥一个自己不存在于其中的世界,至少对于我来说,下面这个模型显然更舒服些:我死了,我的灵魂或者类似的东西缓缓上升,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仍然留在病床上,亲人们在哭,我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说我还很好,可惜他们感知不到,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到处移动,去观察这个世界,或许运气更好些的话还会遇见其他的灵魂并进行交流……如果非要我在前面那个虚无模型和后面这个有灵魂的模型里选一个的话,我想我会选择后者,呵呵。

好了今天就扯淡到这里,让板砖来得更猛烈些吧。

关于哲学的胡扯

最近随便看了一点关于哲学史的东西,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所有那些我思考过并且无解的问题,原来早就都有人想过了,并且以有条理的形式写了出来,还试图令别人信服,他们就被称为哲学家。有时候看到某位哲学家的观点和自己不谋而合,把自己心里憋了很久却不知道怎么表述出来的想法酣畅淋漓地说出来,感觉十分的爽。对于以前没有过的想法,乍一看会很荒谬,但仔细思考过后就会发现每一种想法都不是那么简单,每一种观点都同样地睿智与深刻。

[写到这里又忍不住鄙视一下天朝的洗脑教育,一上来就这个片面性了那个局限性了。大家都具有足够的智慧,能为很多人赞同并流传至今的观点,一定会有它的可取之处,这个不是一周两节的政治课所能抹杀的。]

哲学上讨论的很多都是所谓终极问题,而这类问题都是见仁见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里不可能得到如科学般严谨的解答。(当然,古代的少数哲学问题现在已经变成了科学问题,但毕竟是少数。)所以我认为不应该存在纯粹的哲学家,真正的哲学家就应该如笛卡尔,如罗素,因自己的科学研究而启发,得出自己的一套观点,否则若只是空泛的思辨的话,于自己于人类都无甚益处。就我目前的感觉,最接近哲学而又具有严谨性的当然就是纯数学了,不过我知道以我的天分想在数学上搞出点成就来太困难了。好在我有一个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计算机,计算机科学里也有一门很有哲学意味的科目,那就是AI,能够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我感到很幸运。当然现在的AI已经被扯得离哲学很远了,但不管怎么说,回顾一下AI草创期的东西,比如Minsky等人的作品(比如这样的文章)很有些哲学著作的味道。我总感觉人工智能的突破,也需要等待几个哲学问题的最终解决才能完成吧,希望我能看到人工智能脱离用概率统计方法胡扯淡的那一天。囧……

最后说个笑话,说所有的警察都是哲学家,因为他们总在问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